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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蘭契 連載中

幽蘭契

來源:google 作者:花想容 分類:其他小說

標籤: 其他小說 藍木槿 郁珺

五年前,四名畢業不久的女大學生,因感情創傷,效仿四位老婦人簽下了「幽蘭契」,發誓不戀愛不結婚,四人共度此生,否則要負極大的違約責任可是在某個夜晚,一個神秘電話打到電台午夜熱線時,四名女子在住所里遭遇不測,只有一名女子倖存重案組警察蕭景和洛波偵查此案,目擊人藍木槿和電台主持人林章也參與案件調查,相繼發現四名女子都是有秘密男友的,而且這四名男友在案發當晚都到過現場誰是真兇?真相撲朔迷離,令人費解案件偵破過程中,林章的搭檔、女心理學博士郁珺在藍木槿編導的電視節目現場遇害,兇手與幽蘭契案有神秘關聯而且,多年前簽下舊版幽蘭契的四位老婦人的離奇死因也漸漸浮出水面簽下幽蘭契的三名女生和四位老婦人究竟死於何人之手?蕭景和洛波解破重重謎題,終於找到了令人震驚的謎底而亦經歷過感情創傷的藍木槿和林章,卻迎來了愛情的春天一輩子愛兩個人足夠一個人是用來愛的,另一個人是用來懂得愛的相信真愛的存在,才可以破繭成蝶,捕獲幸福展開

《幽蘭契》章節試讀:

   34

   半夜的時候,藍木槿先是感覺鼻子塞住了,既而呼吸不暢,導致半個腦袋都是疼的。她難受得不停翻身,一直沒睡踏實。天快亮的時候,她全身發燙,頭疼欲裂,終於意識到自己是病了。

   她看了看錶,才六點多,掙扎着鑽出被窩,去了趟洗手間,然後倒了點溫開水一飲而盡,又從床頭櫃里摸出來體溫計,夾在腋下,軟綿綿地鑽回了被窩。

   體溫三十八度五,雖然不算燒得太高,但是藍木槿如同置身於水深火熱之中。她吞下了一片退燒藥,然後迷迷糊糊地睡去。快到上班的時間,她給主任打電話請了病假。

   十點的時候,藍木槿的燒退了一些,只有三十七度五了。她爬起來,夢遊一般梳洗了一下,然後喝了一杯牛奶。

   林章的電話是這個時候打過來的。

   他聽見藍木槿有氣無力的聲音很奇怪:「木頭,你怎麼了?」

   藍木槿說:「我病了,在家裡睡覺呢。」

   林章說:「啊?哪個零件壞了?有沒有拿去修理一下?」

   藍木槿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了一點精神:「你才壞了呢,你去照照鏡子,看看是不是左臉寫了一個『土』,右臉寫了一個『不』?」

   林章說:「我還沒有壞到這麼標新立異吧?」然後,語氣突然軟了很多:「木頭,你病得很厲害嗎?」

   藍木槿的語氣也有一點軟了:「可能是着涼了。吃了葯,已經退燒了,但沒有力氣做任何事情。」

   林章說:「你還有力氣睡覺,說明病得不重。那你繼續睡吧。」然後就把電話給掛了。

   藍木槿被林章噎得一點睡意都沒有了,心想這個人平時看着還行,怎麼關鍵時候這麼不靠譜呢?

   可能是燒又退了一些,藍木槿感覺沒有剛才那麼難受了,只是輕飄飄的很虛弱。不想睡覺就要找點事做,她忽然想起來,昨天舒彥說找到當年幽蘭契當事人發的郵件了,藍木槿就想看,舒彥覺得也不用對藍木槿保密,於是就給她的郵箱轉發了一份。

   藍木槿把筆記本電腦放到床上,剛把郵件的附件下載後打開,手機就又響了。一看還是林章,她就接起來說:「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生病,請生完病再撥。」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剛掛了沒幾秒鐘,就又聽見鈴聲響了。藍木槿有點迷糊,拿起手機想接,一看手機根本沒響,愣了片刻,才意識到是門鈴在響。

   這個時候會是誰來呢?除非是推銷商品的。藍木槿就不吱聲。

   門鈴又響了一陣,不響了。

   藍木槿剛鬆了口氣,就聽見門外有人大聲喊:「藍木槿!藍木槿!你再不開門,我就打10010了!」

   是林章的聲音。藍木槿差點暈過去。她從被窩裡爬出來,到鏡子前照了照,雖然穿着睡衣睡褲不夠淑女,但又不是去菜市場買菜,所以就去給林章開門了。

   門開了,林章站在門外,穿着軍綠色的袋袋上衣和袋袋褲,左手提了三個袋子,右手提了兩個袋子。

   藍木槿看到這麼多袋袋,差點笑趴。她很想把手伸進那些袋袋裏面,掏掏裏面是不是住着麻雀鴿子之類,因為太像鳥窩了。

   再看林章,探着頭,眼睛朝門裡窺探,像個賊一樣。

   藍木槿往後退了幾步,說:「進來吧,你是來送外賣的還是來推銷商品的?」

   林章見家裡只有藍木槿一個人,就大搖大擺地進去了,一邊把塑料袋放在客廳的茶几上一邊說:「送外賣的,但是有個條件,不能拒收。」

   片刻之間,桌子上已經擺滿了各種藥物、零食、營養品,外帶兩本小說。

   藍木槿看着這些東西,忽然間覺得有一股熱流從因為生病而變得虛無的身體裏面湧出來,然後,這股熱流涌遍全身各處,特別是眼角,不能控制地往外冒。

   林章見藍木槿哭了,忙說:「木頭,別哭啊,這些都不要你掏錢的。」

   藍木槿「撲哧」又笑出來,有些難為情地把眼角的淚水抹掉。

   林章四處瞅了瞅,露出驚訝的表情。

   藍木槿家雖然地板啊桌子啥的都非常潔凈,可是東西丟得到處都是。沙發上的外套呈現的姿態非常有創意,手機充電器都快掉到地板上了,特別是門口鞋架上的幾雙鞋子,一雙是正擺的,一雙是反擺的,還有一雙一正一反……

   藍木槿的臉紅了。她過慣了無拘無束的單身生活,平時東西都是隨手亂放的,儘管經常收拾房間,但因為只收拾不保持,所以大多數時間看起來都是亂七八糟的。只有周園要來的時候,她才會把家整理得像那麼回事。現在她跟周園分手了,所以就徹底沒有整理的概念了,因此呈現在林章面前的就是這麼一幅讓他瞠目結舌的畫面。

   藍木槿心虛地問:「是不是嚇着你了?」

   林章緩過神,笑道:「木頭,我覺得你家裡是亂而不臟,這就叫個性。」

   藍木槿反倒來勁了:「切,這叫亂而有序。這是境界,懂不懂?」

   林章回過頭看着藍木槿,表情似笑非笑,突然把手放到了她的額頭上。

   藍木槿還沒有反應過來,林章的手已經拿開了。他說:「還在發燒啊!是不是很難受?一定是前天晚上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着涼了,都是我不好……」

   藍木槿這個時候卻在回味剛才林章的手放在額頭上的感覺。這是他們倆認識以來身體的第一次接觸。林章的手掌很溫暖,雖然短暫,但是那種感覺已經像閃電一般傳遞到了身體各處。

   從流淚到閃電,這短短的幾分鐘時間,藍木槿感覺到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這些天林章對藍木槿的好,她不是沒有感覺到,但潛意識裡一直對這種感覺屏蔽着。一方面,和周園的那場戀愛讓藍木槿對愛情心有餘悸,避之惟恐不及,怎麼可能迎合呢?另一方面,藍木槿並不能肯定林章是真的喜歡上了自己。像林章這樣的男人,藍木槿是有點不敢奢求的。最重要的是,藍木槿雖然對林章很有好感,但這種好感離愛情還有很大距離。

   而這個時候,她突然覺得有一種感覺已經到位了,這種感覺融合了喜悅、意外、甜蜜、興奮、惶恐、緊張,讓藍木槿暈乎乎的。

   林章卻沒有察覺到藍木槿的異常情緒,還以為她痴傻的表情是生病的緣故,於是把她推進卧室,讓她躺到床上。然後他沖了一大杯感冒靈沖劑給她喝下去,怕葯苦,又給她吃棉花糖。

   一杯熱氣騰騰的葯喝下之後,藍木槿感覺周身熱乎乎的,臉頰更紅了。林章看着藍木槿完全素顏的模樣,心裏一陣衝動,很想親親她,卻害怕藍木槿說他趁病非禮,於是只好把注意力放在別處,於是看到了她打開的電腦。

   林章大叫:「木頭,原來你是裝病啊,不想上班,卻躲在家裡上網!我非告訴你們領導不可。」

   藍木槿把林章的話當了真,辯解道:「其實平時這點小病我是不會這麼嬌氣的,肯定會去上班的。自從郁珺的事情發生之後,台領導就下令我們部門停止工作,內部整頓了。所以我去上班也沒有工作可做,天天都是開會,頭都大了。所以,小病是福,我就偷了這回懶,卻讓你給抓了個現行。」

   林章本來是開玩笑,聽藍木槿這麼說,玩笑開不下去了。藍木槿提到郁珺的案子,林章就開心不起來。但他又不想讓藍木槿看出來他不開心,於是趕緊轉移話題:「唉呀,木頭,我今天給你打電話,本來是要給你講故事的。你這麼一病,我都忘記了。」

   藍木槿說:「那就快點講,正好給我解悶兒。」

   林章把帶來的好吃的都放在藍木槿的床頭。藍木槿感覺病又好了許多,胃口也開了,一邊吃着東西一邊聽林章給他講從洛波那裡探聽到的案情。

   案情就是易連山向**爆料田溪是兇手那段。

   藍木槿聽得有些傻,感慨道:「不可思議呀!男人的心變起來比小孩的臉還快。」

   林章看了她一眼,沒跟她一般見識:「我覺得易連山雖然痴情,卻是個城府很深的男人。田溪跟着他不會幸福的。」

   藍木槿非常懂得跟城府很深的男人戀愛的滋味,本想附和,卻突然感覺心裏不是滋味了,不由說:「你為什麼那麼關心田溪?是不是喜歡人家了?」

   林章一愣,說:「你是在編小說啊?讓我喜歡一個殺人嫌疑犯。」

   藍木槿問:「說實話,你覺得田溪會是兇手嗎?」

   林章認真地想了想說:「不會!」

   藍木槿差點把手裡的香蕉皮扔到林章臉上了:「還是呢!還說不喜歡人家!」

   林章苦着臉說:「喜歡不喜歡她跟覺得不覺得她是兇手,是一回事嗎?」

   可是,他的心裏卻甜着呢。甜蜜蜜,你醋得甜蜜蜜,好像木槿開在醋罈里……他心裏唱着,卻不敢出聲。

   藍木槿覺得如果再在這件事上糾纏下去,基本上就暴露自己的心思了。剛剛產生的小心思就暴露出來,會讓她覺得很失敗,於是說:「我也覺得她不像兇手。特別是現場三個人都中毒了,毒源又是她親手做的銀耳湯,又偏偏她自己沒喝,這不是明擺着自己是兇手嗎?田溪的智商會有這麼低?」

   林章說:「這是一方面,從我跟田溪接觸的感覺來說,我覺得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當然,她並不傻,反而是有心計的,如果說她暗中調查其他三個人的**,用來換取違約金或者自己的自由,我覺得有可能,但如果說殺人,我覺得對她來說太可怕了。」

   藍木槿說:「她殺人沒殺人,咱們說了不算,洛波他們說了算。還有啥料沒有?歐莫開口沒?」

   林章說:「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歐莫還沒開口,但估計離開口不遠了。洛波他們抓到他之後,已經把他晾了一天一夜了。今天估計就會突然大審特審他,一般罪犯是受不了這個陣勢的。」

   藍木槿說:「我這裡也有料跟你分享。」她把筆記本電腦擺到自己和林章都能看到的位置,「這是當年田溪、祝若、徐菀薴和鍾夏聯合發給舒彥的郵件,裏面是她們的失戀故事。」

   林章來勁了:「來,讓我這個著名的愛情專家看看,一定能找出玄機來。」

   

   

   35

   就在藍木槿和林章在一起探討人生兼探討案情的時候,蕭景他們對歐莫的審訊也拉開了序幕。

   按照董淵的部署,他們在前天夜裡將歐莫抓獲之後,沒有立刻審訊,而是一直把他晾着,讓他摸不着頭腦,不得要領,既而胡思亂想,直到精神崩潰。

   在三十個小時之後,他們突然提審歐莫,而且陣勢頗大。董淵坐在另外一間屋子通過攝像機看現場直播,刑警隊的人馬以蕭景和洛波為首,齊刷刷地坐在歐莫的對面。

   蕭景和洛波因為工作性質很少穿警服,而在這個特定的場合,他們都穿上了筆挺的警服。蕭景英姿颯爽,洛波帥氣逼人。

   這個時候看歐莫,猛一看還算鎮定,其實仔細一看,他已經到了精神崩潰的邊緣。他的臉色因為沒有睡好覺白里泛青,眼睛裏的神采無法聚攏,視線根本落不到一個地方。他的雙腿不由自住地顫抖着,因而坐姿十分僵硬。

   「歐莫!」蕭景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像泛着冷光的寶劍出鞘,直擊歐莫,「知道我們為什麼抓你嗎?」

   歐莫的嘴唇張開,半天才吐出兩個字:「知道。」

   蕭景逼問:「為什麼?」

   歐莫答得很爽快:「因為幽蘭契案發生的那晚,我到過現場。」

   「你到現場幹什麼?」蕭景問得很淡定。

   歐莫說:「因為那天晚上,我打算向我的女朋友求婚。可是我到了地方,才發現她已經死了。」

   「你女朋友是誰?」明知道答案,蕭景還得這麼問。

   歐莫停頓了一下,說:「祝若。」

   蕭景問:「你到那兒是幾點?都看到了什麼?說得詳細點兒。」

   歐莫狹長的眼睛東瞅一眼,西看一眼,然後垂下眼皮兒,慢吞吞地說:「我到的時候十點半多一點。我那天其實很早就出來了,可是當我的車快到地方的時候,車胎突然爆掉了。我就把車停在離祝若家不遠的地方換車胎。其實換車胎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可是我換了車胎之後,突然不想去向祝若求婚了。因為我覺得車胎爆掉是不祥之兆,暗示着我的求婚不會有好結果。於是我坐在車裡猶豫了好久,後來還是決定去求婚。於是,我把車開到了祝若家門口。可是……」

   歐莫停頓了好幾分鐘。在這幾分鐘里,沒有人去催他,也沒有人說話。蕭景只是跟洛波交換了一個眼神,意思是:如果歐莫交待的時間是正確的,那麼他到達案發現場比易連山和蔡滔都要晚。

   三個人的順序可能是這樣的:易連山、蔡滔、歐莫。

   顯而易見的是,誰到的早誰的嫌疑就大。當然,這個結論是建立在三個人都沒有撒謊的前提下的。

   要想知道歐莫是否撒謊不難。蕭景見歐莫短時間內還是沒有開口的意思,於是說:「歐莫,請你回答我的問題,你到現場的時候,房內的燈是開着的還是關着的?

   歐莫很乾脆地說:「開着的。不但燈是開着的,門也是開着的。」

   蕭景問:「門是大開、半開還是虛掩?」

   歐莫說:「只開了一道縫。」

   蕭景終於問到了最關鍵的問題:「那你離開的時候,有沒有關上門或者關上燈?」

   歐莫說:「門還是原來的樣子。不過,我把燈關上了。」

   從審訊開始到現在,歐莫似乎一直都很配合。這說明在這之前的三十個小時里,歐莫想清楚了,打算坦白從寬,或者,已經編織好了一套謊言。

   而從局勢和歐莫的反應來看,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蕭景問:「你為什麼要把燈關上?」

   歐莫說:「我發現她們死了之後,內心很糾結。我很想報警,但又不想捲入這場是非。我不想讓公眾知道她們的其中一個是我的女朋友,那樣的話,我會受到輿論譴責的。因為我知道,我雖然不是這個案子的兇手,但她們的死亡肯定跟幽蘭契有關。是我的介入打破了幽蘭契的約定,是我害了祝若……」

   蕭景問:「你在你的微博上說『是我害了她』,就是指的這個意思嗎?」

   歐莫說:「是的。」

   蕭景問:「為什麼你覺得她們的死亡跟幽蘭契有關?」

   歐莫說:「我跟祝若表白,問她願意不願意做我的女朋友時,她很乾脆地否定了。那個時候我以為她對我沒感覺,所以很傷心。但是後來我發現她是喜歡我的,我給她拍照的時候她的眼神總是很特別,拍出來的照片也非常有感覺。再後來,我跟她的關係越來越曖昧了,甚至有一天,她在我的工作室拍完照片之後,我們都很衝動……雖然我們沒有發生什麼,但是我知道她不會拒絕我的。只是因為她在我心裏跟女神差不多,所以我不忍心就那麼佔有她……再後來,我們的關係就親近了許多,可是她始終不願意做我的女朋友。然後有一天,她喝了點酒,跑到我那兒說有事要跟我說。於是她就跟我講了幽蘭契的事兒。」

   蕭景問:「她是怎麼說的?」

   歐莫說:「她跟我說,一起住的幾個姑娘在五年前簽了一個契約,約定共同生活在一起,不戀愛不結婚,不離不棄。如果誰違背了約定,就要付給另外三個人一筆巨款。我問多少錢,她說每個人一百萬。」

   蕭景和洛波對視片刻,互傳激動——違約金的事情又多了一個證人。

   蕭景問:「你相信嗎?」

   歐莫說:「雖然我很震驚,但當時深信不疑。我問她怎麼辦,她只說自己沒有那麼多錢。當時我就說,我有錢,三百萬雖然不是一筆小錢,但我出得起。於是她就不說什麼了。那天晚上她很晚才走,我們第一次發生了關係。」

   蕭景問:「後來呢?你把錢給她了嗎?」

   歐莫說:「就在我打算把一張存了三百萬元的銀行卡給她的時候,我突然想到,她會不會以幽蘭契為借口騙我的錢?剛開始,我為我的這個想法感到羞愧,但是我越不讓自己這樣想,就越覺得這件事有問題。所以,我想了很久才做出決定。我決定不把銀行卡直接給祝若,而是給那幾個姑娘,讓她們給我打收條,同時向祝若求婚。這樣我就可以驗證祝若有沒有騙我,就算她們幾個人是合夥騙我,我也可以把收條當成證據。如果祝若不跟我結婚,那麼我完全可以去法院告她們詐騙。」

   蕭景沒想到歐莫的鬼心眼還這麼多。她為祝若感到悲哀,她的男人居然像防賊一樣防着她。不過話又說回來,歐莫能夠用三百萬元換得祝若的自由,這也許就夠了,一段完全喪失理智的感情是很可怕的。

   蕭景說:「所以那天晚上你帶着戒指去找祝若,就是決定把錢給她們,並且求婚,是吧?」

   歐莫說:「是的,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當我到的時候,祝若已經……並且那幾個姑娘都死了。我當時懵了,很害怕被捲入這件事。所以我沒有報警,而且把我到場的痕迹抹去。我把燈關上是害怕屋內的燈光照出來,我走的時候被人看到,那樣我就說不清楚了。」

   蕭景想,不管歐莫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他的心計都在易連山和蔡滔之上。

   蕭景說:「既然你害怕留下痕迹,為什麼還要把戒指戴到祝若的手指上?」

   歐莫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我發現祝若死的時候,覺得她沒有戴上戒指很遺憾。所以我就打算給她試戴一下看好不好看,然後取下來。可是戒指有點緊了,我戴上去之後怎麼也取不下來。我不敢在那裡久留,只好讓戒指留在她的手指上了。」

   蕭景問:「那銀行卡呢?你能提供銀行卡的證據嗎?」

   歐莫說:「事後我為了掩蓋證據,把那三張分別存有一百萬的銀行卡註銷了。不過如果你們去銀行查詢,應該還是能查出記錄的。」

   蕭景點點頭,又問:「當時幾名受害者的情形是怎樣的?」

   歐莫說:「樓下一共有三具屍體。我當時還覺得僥倖,以為祝若沒有在家所以躲過去了。可是我上樓之後發現了祝若的屍體,當時她已經沒救了。」

   蕭景問:「那樓下的三具屍體你都一一查看了嗎?」

   歐莫說:「客廳里的那個姑娘我看了看,已經死了,另外兩個我沒有仔細檢查,甚至沒有靠近,因為我當時只關心祝若怎麼樣了。我只記得餐廳的那個姑娘趴在餐桌上,卧室里那個姑娘沒有穿衣服,直挺挺地坐在牆邊。」

   蕭景問:「據我們調查,你家裡有一隻紅色的大蜘蛛,是你養的嗎?」

   歐莫說:「是我養的寵物,學名叫葉蟎。**同志,它還好吧?」

   洛波忍不住說:「你現在自己都顧不了了,還惦記着那個傢伙!」說完,看了一眼蕭景的臉色,不再說話。

   蕭景的臉色半陰半晴:「它很好。可是請你告訴我們,案發那天晚上它為什麼會在現場?」

   歐莫說:「它不是我帶過去的。案發前兩天我把蜘蛛交給祝若,讓她替我養兩天。我那兩天比較忙,晚上要待在影樓里加班,所以怕餓着它。」

   蕭景問:「祝若替你養蜘蛛的事,其他三個姑娘知道嗎?」

   歐莫說:「當然不知道。祝若除了不想解釋蜘蛛的來歷之外,還知道那幾個姑娘都很膽小,會害怕的。」

   蕭景問:「那她怎麼樣才能不讓她們發現呢?」

   歐莫說:「蜘蛛關在籠子里,籠子放在祝若的卧室。她們之間有約定,在未得到對方允許的情況下,是不能隨便進入對方卧室的。」

   蕭景說:「可是那天晚上那隻蜘蛛跑出來了,你知道嗎?」

   歐莫有些惶恐:「我知道。我離開那裡的時候想到了蜘蛛,想把它帶走,可是我在祝若的卧室里只看到了籠子,蜘蛛沒有了。後來我在餐廳的角落裡找到了蜘蛛,於是就把它帶走了……你們怎麼知道蜘蛛跑出來了?」

   蕭景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問:「蜘蛛是怎麼跑出來的?」

   歐莫說:「我也不知道,我猜測可能是祝若沒有把籠子關好,蜘蛛就跑出來了吧。」

   蕭景不再糾結這些問題,話題一轉:「我們去影樓找你調查的那天,你為什麼跑掉?」

   歐莫說:「我擔心那枚戒指會成為證據,所以沒殺人也心虛。我當時想,人不是我殺的,可是如果我落到你們手裡,說不定就被你們冤枉了。而我只要躲一天,你們抓住兇手的可能就大一些。到時候兇手落了網,你們就不會再懷疑我了。可是沒想到,你們不但沒有抓到真正的兇手,還是抓了我。現在呢,你們肯定不是懷疑我是兇手,而是認定了我是兇手,對吧?」

   這個時候,蕭景和洛波的耳機里傳來了董淵的指令:「幽蘭契的事暫時問到這裡,下面問歐莫前女友的事情。」

   蕭景依董淵的吩咐,轉移了話題:「前天晚上我們抓你的時候,和你在一起的女人是誰?」

   歐莫正激動着,沒想到蕭景突然轉移了話題,愣了片刻,乖乖地回答:「她叫羅荻,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其實,蕭景他們已經根據畫像在數據庫里進行人像對比,查到了那個女人的身份,就叫羅荻。看來歐莫沒有說謊。

   蕭景就問:「你們為什麼又在一起了?你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歐莫說:「**同志,我們現在只是普通朋友關係。而且,她好像跟案子沒有啥關係吧?你們放過她吧。」

   蕭景說:「我們懷疑她犯了包庇罪,你還說要我們放了她嗎?」

   歐莫說:「那好吧,你們隨便。不過她對我的事不知情,最多就是給我提供了一個安全的住處。你們可以調查。」

   蕭景問:「我們怎麼能找到她?」

   歐莫說了一個住處。那是一個人口密集的小區,難道歐莫一直藏匿在那兒嗎?羅荻真的在那裡嗎?

   蕭景和洛波暫時把歐莫晾在那兒,去隔壁跟董淵探討案情。

   董淵說:「現在根據歐莫的筆錄,就算他說的全是真的,也不能證明他是無罪的。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歐莫是最早潛入現場的,趁田溪做完飯回房看書,其他人未歸的時機把毒藥放入了銀耳湯中,兇手就是他。然後,他暗中藏匿,發現易連山和蔡滔都來過,所以就想嫁禍於他們,再次進入現場關燈。這樣他就能證明自己雖然到過現場,然而是清白的。」

   蕭景點頭:「我也有這樣的想法。其實有一個辦法可以驗證,就是問問易連山和蔡滔,當他們看到祝若的屍體時,她手上有沒有戴戒指。」

   董淵點頭:「我這就派人問。現在你們要做的是趁熱打鐵,對歐莫進行測謊。」

   幾分鐘後,另一間屋子,歐莫坐在一把椅子上,六根電線分別繞在他的胸、腹、手臂、手指各處。電線另一端與電腦相連,蕭景和洛波坐在電腦前。

   測謊儀將檢驗歐莫是否說了真話。

   

   

   36

   蕭景和洛波審訊歐莫的時候,藍木槿和林章還在一起「探討人生」。

   他們的話題是四個姑娘的失戀故事。

   鍾夏是藍木槿最熟悉的人了,所以他們先讀鍾夏的故事。

   鍾夏有一個算得上青梅竹馬的男朋友。他們是初中時候的同桌,彼此暗戀了三年,高中不同校,卻再也捂不住愛情的小火花,開始了一場甜蜜和浪漫的戀愛。後來的故事很常見,她考上了大學,還是播音系,前途無量,可是他呢,沒有考上大學,一邊打工一邊進行自學考試。雖然他很努力,可是他們的差距卻越來越大。當鍾夏畢業後成為一顆電視主持新星時,他還在滿大街給人家送快遞。

   他們的朋友圈也是完全不一樣的,而且彼此無法融入對方的圈子。鍾夏曾經把他帶到她的朋友圈,當朋友們知道他連大學都沒有上過的時候,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眼神里是明顯的驚訝和輕視。反過來,當他帶着鍾夏進入他的朋友圈時,他們的話題又是那麼的粗俗不堪,讓鍾夏無法插嘴。儘管鍾夏很有風度一直微笑着,可是最後感到難堪的是他的朋友。

   即使這樣,鍾夏對他的感情不但沒有磨滅,反而日漸深厚。她是深愛他的,他英俊、溫柔、幽默、體貼,他也是那麼地愛她,愛她所有的一切。在彼此的眼裡,他們是世界上最好的一個。她從來沒有想過因為地位的差別離開他,卻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他跟她說,他要跟別的姑娘結婚了。

   起初她怎麼也不相信,以為他是在逗她玩兒。直到她看到他和別的女人的結婚證時,才明白竟是真的。為什麼?我做錯了什麼?我哪裡不如她?她歇斯底里地哭着問他。他沉默了好久才說,是自己配不上她。他在她面前,要花費太多的精力去維持表面上的和諧——他在她面前得花多少力氣掩飾自卑?再花多少力氣去哄她開心?面對那些強勁的情敵得花多少力氣裝作不在乎?再花多少力氣相信鍾夏不會背叛自己?

   他太累了。他愛她,可是卻想放棄了。為了有一天不被她傷害,他選擇了傷害她,同時傷害自己。他的新娘也是快遞公司的,是名電話接線員,長得不漂亮,只是很清秀,重要的是,這個姑娘愛他愛到失去自我的地步。和這個姑娘在一起,他從來不會擔心她變心,更不用掩飾自己。他可以帶着她出入大排檔,可以帶着她在自己的朋友面前肆意地喝酒、抽煙,甚至說髒話。他在她的朋友面前不但不被輕視,反而被稱讚很帥很幽默。這樣放鬆的感覺,是他在鍾夏那裡永遠找不到的……

   鍾夏得知真相之後,經過了一番痛苦的掙扎,終於選擇了放手。可是這件事帶給她的傷痛是難以承受並且難以癒合的。她一直認為他們是最相愛的、最合適的,是會不離不棄的,誰知原來只是表面上的和諧,只是她一個人的美好。

   藍木槿說:「筷子,你說這個男人是不是真的愛鍾夏?我覺得他只愛他自己。」

   林章說:「他當然愛鍾夏,這一點我不懷疑。可是他太不自信了,脆弱的內心無法承受這份沉甸甸的愛。他也努力過,去維持、去改變,但是他自身的能力有限,無法取得跟鍾夏相當的地位,最後終於崩潰了。問題的關鍵是,鍾夏始終很愛她,從後面鍾夏因為他的離開而加入幽蘭契就可以得出結論。所以,這個男人只是內心不夠強大,又太追求完美,所以乾脆放棄。他選擇了一個看似跟自己般配的姑娘做妻子,也算對自己認了輸。所以,他以為他先離開鍾夏就不會輸在她手裡,實際上卻是他先認輸了。」

   藍木槿說:「從那個時候,鍾夏就變了很多。她拒絕一切男人的追求,表面上看起來更加清高和孤傲。可是只有我知道,她的內心是多麼的脆弱。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跟鍾夏聯繫密切的男人會是什麼樣的呢?能再次走進她內心的男人,一定是與眾不同的。」

   林章說:「我覺得可能會是一個看起來比她更強大的男人。只有這樣的男人才有可能征服她。」

   看着剛才還嘻嘻哈哈的林章這會兒一本正經地談論感情,藍木槿有一點不適應。可是她也沒有心情跟他開玩笑,因為鍾夏,她心裏很難過。她黯然傷神了一會兒,說:「筷子,你分析得很好,咱們來看下一個。」

   下一個是祝若。祝若從小就漂亮出眾,追求者眾多,而且家庭條件比較優越。這種姑娘多半會有一個毛病,就是喜歡在男朋友面前耍小性子。祝若的性格有點極端,大部分的時候開朗得沒心沒肺,可是一遇到不順心的事就容易衝動。他對那些追求她的男人們都不動心,就迷上了一個畫家,於是主動追求了他。那個畫家並不帥,可是陰鬱的氣質吸引了祝若。對於畫家來說,他喜歡任何美到極至的事物,包括人,所以祝若非常對她的胃口,重新喚起了他的激情。他們的愛就像畫家筆下的畫那樣奼紫嫣紅。

   起初他們的感覺非常好,畫家的年紀比祝若大了許多,閱歷豐富,包容着情緒多變的她。可是激情消退一些的時候,他們的矛盾就顯現出來。畫家的性情也很多變,而且比祝若有過之無不及,因此爭吵就不可避免。不過每次爭吵過後,畫家都主動向祝若和解。可是沉迷在感情里的祝若把畫家的包容當成了理所應當的事,認為這是他愛自己的表現,於是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祝若最慣用的招術就是搞冷戰。她喜歡畫家不斷地用熱情轟炸她,直到她消氣。可是時間長了,熱情總有用完的時候。有一次,畫家終於意識到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於是當祝若又一次不理他時,他也選擇了沉默,想讓她好好冷靜一下。

   這下祝若慌了,認為畫家不愛她了,起碼沒有以前那麼愛她了。在冷戰中煎熬了兩天之後,祝若終於收起了驕傲,低聲下氣地去找畫家了。其實畫家那兩天也不好受,一度認為失去了祝若,所以當他看到祝若回來的時候很開心,以為他們還會和好如初。祝若在畫家懷裡大哭了一場,化解積壓在胸中的委屈。畫家安慰她、哄她,可是她並不滿意,不停地指責畫家不愛他了,任畫家怎麼解釋都沒用。

   然後,祝若做了一個令她後悔終生的決定:分手。其實她並不是真的想分手,只是想用分手來檢驗一下畫家對她的愛情。她希望畫家聽到分手兩個字的時候會求她,會不讓她走。可是畫家當時也不理性,說如果你想分手就分開一段時間吧。祝若有點傻了,問分開多久,畫家說一個月吧,一個月之後,如果我還愛你就去找你,如果你還愛我就接受我。

   這其實並不是祝若想要的結果,可是她平時驕傲慣了,這次主動來找畫家已經讓她覺得有失尊嚴了,所以縱然不願意,還是同意了這種做法。

   那一個月對祝若來說比一生還漫長。她很想念畫家,而且越來越強烈。她每天都哭,後悔自己沒有珍惜這份感情。她盼望着一個月之後畫家能夠出現在自己面前。如果畫家沒有來找她,她會去找畫家,像第一次追求他那樣主動,並且向他承認錯誤,保證改掉那些壞毛病。

   一個月的時間終於到了,畫家沒有來找她。

   祝若很不安,撥打畫家的手機,聽到的是關機的提示音。她嚇壞了,以為他故意不理他,於是就去找他。他不在家,她就去找他的朋友打聽,卻聽到了一個五雷轟頂的消息——畫家在二十多天前和兩個朋友一起去黃山寫生,迷路之後又遭遇暴雨,掉進了懸崖……

   畫家去黃山那天正是她說分手的第二天。聽畫家的朋友說,畫家當天晚上就後悔了,他覺得自己不能夠忍受一個月的分離之苦,而且擔心祝若真的會分手。可是話已經說出口無法收回,他是男人啊。於是他便要朋友陪他去黃山。他要用黃山的美景來抵抗對她的思念,也要用黃山的美景來抒發對她的愛意。他打算一個月之後把這些美景當成禮物送給她,求她原諒他,從此再也不提分手。可是……祝若在畫家的墓前哭得像孟姜女一樣,如果不是自己任性,畫家怎麼會英年早逝呢?祝若把畫家的死全部算成自己的責任,發誓這輩子不再去愛第二個男人。

   「可是,她還是愛上了歐莫。」藍木槿憂傷地說,「她忘記了畫家,忘記了自己的誓言,違背了幽蘭契。」

   「喂,你沒事吧,」林章驚訝地看着藍木槿,「你是不是現代人啊,祝若就算再愛上其他男人也很正常啊,那個畫家的死只是個意外,她沒有義務去背負一輩子的責任。」

   藍木槿苦笑:「我只是這麼一說嘛。而且,你不覺得攝影師和畫家有共同點嗎?也許是歐莫很像那個畫家,祝若才愛上了他。」

   林章說:「切,那個歐莫就是個現代潮人,哪有半點畫家的陰鬱氣質?而且攝影師和畫家雖然都是用工具來表現美,方式卻大不相同。」

   藍木槿說:「有道理。也許正是因為祝若還沒有忘記畫家,才會找一個跟畫家完全不同的男人吧。」

   林章說:「而且經歷了那段感情之後,祝若的壞脾氣肯定會收斂許多的。其實那個時候祝若耍點小性子也不難理解。這種姑娘從小被人寵着捧着,總覺得地球是繞着自己轉的。還有,她們敏感多疑,只要稍有風吹草動就覺得對方不愛自己了,要做些事情試探對方。至於分手,那並不是她的真心想法,而是一種手段。」

   藍木槿說:「愛情專家,如果你遇到這樣的姑娘會怎麼對付呢?」

   林章說:「木頭,你的臉好像沒那麼紅了,是不是退燒了?」說著就又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突然縮回來,「哇,涼死我了!這退燒藥真不是蓋的!」

   藍木槿又羞又樂,為了掩飾自己的心緒,她抓起了一塊林章給她買的巧克力大嚼起來。

   林章看着藍木槿吃得又香又甜的樣子,咽了咽口水:「什麼味道?好吃嗎?」

   藍木槿說:「你嘗嘗」,然後剝開一塊巧克力往林章嘴裏遞。林章剛剛張開嘴巴,藍木槿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拐彎,把巧克力往自己嘴裏送去。

   林章急了,就用嘴巴去奪那塊巧克力。巧克力剛剛送進藍木槿嘴裏一半,林章的嘴巴就到了。林章用牙齒咬住了露在外面的那截巧克力,然後用舌頭捲入了自己嘴裏。

   藍木槿那一刻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嘴巴里的巧克力就沒了。

   她呆在那裡,看着林章津津有味地嚼着巧克力,感到嘴唇麻麻的。

   嘴唇麻麻的是因為林章搶巧克力的時候,嘴唇碰到了她的嘴唇。

   那是兩片軟柔得像剛剛剝了殼的荔枝一樣的嘴唇。

   

   

   37

   歐莫的身體連着測謊儀,在蕭景和洛波面前又把一些關鍵的問題回答了一遍。

   「歐莫,十月十五日晚上,你是不是去了幽蘭契案的現場?」蕭景的問話此刻聽起來似乎也像機器一樣毫無感情。

   「是的。」歐莫有些不安地瞟着胳膊上的電線,神情還算自然。

   蕭景主要負責提出問題以及觀察歐莫的表情,洛波主要負責盯着電腦屏幕上的各條曲線。那些曲線分別代表歐莫的胸部呼吸、腹部呼吸、血壓、血液電阻、血液流量和速度。就算歐莫可以很好地控制聲音、面部表情和動作,但是這些曲線是他難以控制的。

   儘管如此,這台測謊儀的準確率只有百分之九十八,只能做為參考,不能做為證據,因此只會在特殊情況下使用,不做為常規手段。一年之前,他們曾經用這台測謊儀審訊過一個弒妻的男人,那個男人否認殺死了妻子,並通過了測謊。可是,後來的證據還是表明那個男人就是兇手。原來,那個男人是一個推銷員,不但口才很好,而且說謊成性。當然,這跟他本人強大的心理素質也很有關係。

   歐莫說這句話的時候,各線曲線都比較平穩。蕭景瞥了一眼電腦屏幕,問了第二個問題:

「你到現場是為了向祝若求婚嗎?」

   歐莫說:「是的。」

   曲線仍然比較平穩。

   「你到現場的時候,房內的燈是開着的嗎?」第三個問題。

   歐莫說:「是的。」

   曲線依然平穩。

   「你離開的時候把燈關掉了嗎?」問題越來越接近真相了。

   歐莫說:「是的。」

   蕭景的視線依次從歐莫的臉、電腦屏幕和洛波的臉移過,三者都是波瀾不驚。

   「你看到祝若的時候,發現她已經死了嗎?」第五個問題。

   歐莫說:「是的。」

   曲線平穩。蕭景又問:「你是那個時候把戒指戴到了祝若的手指上嗎?」

   歐莫說:「是的。」曲線平穩。

   第七個問題:「後來,你想把戒指取下來的時候,發現取不下來了,是嗎?」

   歐莫說:「是的。」曲線平穩。

   第八個問題:「你那天去,身上帶了三張銀行卡,每張卡里有一百萬元,你打算用這些錢支付幽蘭契的違約金,換來你和祝若的幸福,是嗎?」

   歐莫說:「是的。」曲線平穩。

   歐莫似乎越來越鎮定了,曲線也越來越平穩。

   蕭景問:「你發現祝若死了之後,你只確定客廳里的女人已經死了,並沒有靠近另外兩個女人,是嗎?」

   歐莫的表情有些不安,嘴裏還是說:「是」。屏幕上的曲線還算平穩,並未出現異常。

   蕭景問:「你養的蜘蛛是案發前兩天交給祝若讓她替你養着,並不是你那天帶過去的嗎?」

   歐莫說:「是的。」曲線平穩。

   蕭景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她基本上是按歐莫剛才的口供,將有關幽蘭契的問題又問了一遍。歐莫的回答與筆錄一致,而且通過了測謊儀的測謊。按照測謊儀百分之九八百的準確率,歐莫是幽蘭契兇手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二。

   蕭景問了那個跟幽蘭契無關的問題:「你的前女友羅荻正在清水小區,是嗎?」

   問完這個問題,蕭景立刻感覺周圍的一切異樣起來。

   歐莫說:「是的。」他回答的時候神色依然平靜,可是當蕭景把目光移到電腦屏幕上時,發現曲線突然出現異樣,顯示其指脈血液流量的曲線突然上揚。?

   這個時候,蕭景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聽到焦陽的聲音:「頭兒,我現在在清水小區,羅荻並不在這裡。而且根據初步調查,她從來沒有來過這裡。那套房子確實是歐莫的,但是平時並沒有人住。」

   「我知道了。」蕭景掛了電話,突然提高聲音說:「歐莫,你為什麼隱瞞羅荻的下落?她知道什麼?你為什麼怕我們找到她?」

   歐莫的臉色有些蒼白。半天,他終於說:「好吧,誰讓你們有測謊儀呢?我認輸。我告訴你們另外一個地址,羅荻就在那裡。」

   

   

   38

   藍木槿眼睜睜看着已經到口的巧克力被林章搶走,並且美滋滋地吃到肚子里,又惱又羞——其實主要是羞,林章的嘴唇碰到了她的嘴唇,她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意。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瞬間的感覺實在美好,藍木槿從來都不知道一個男人的嘴唇會柔軟至此。那種濕潤柔軟又帶電的感覺比初吻還具殺傷力,就算林章是有意冒犯她,她也覺得這一吻像清晨的露珠般甘甜。

   藍木槿也有一點惱,恨林章沒有給自己一點心理準備,也太霸道了,於是大叫:「筷子,你居然敢親我!」

   林章卻若無其事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後說:「好吧,我這人一向不喜歡欠別人的,你來親我一下咱倆就算扯平了……」

   話音還沒落,藍木槿手裡的枕頭就砸到林章腦袋上了。

   這麼一折騰,屋子裡的氣溫似乎一下子上升了十度。藍木槿的臉還是紅的,吞吞吐吐地說:「筷子,我的病好了,不用躺在床上了,咱們去客廳吧。」

   林章嘻嘻哈哈地說:「是啊是啊,我覺得咱們親親就行了,上床還是有點早了……」

   藍木槿被氣得天旋地轉的,索性不理他,自己抱着筆記本電腦走到了客廳。林章也從床邊坐起來,拎着食品袋和水杯走出卧室。

   到了客廳,他看到藍木槿坐在沙發上,正認真地看第三個感情故事。林章在她旁邊坐下,偷看藍木槿的樣子——長長的睫毛低垂,白里透粉的臉頰在一綹秀髮里若隱若現。他一邊看着她一邊回味着那個吻,心裏的滋味跟剛才搶來的巧克力一樣甜。

   藍木槿瞟了一眼心猿意馬的林章,把電腦往他那邊挪挪,又敲了敲桌子,把他的注意力轉移過來。

   第三個故事是徐菀薴的。徐菀薴的初戀是她的大學同學,一個陽光英俊的男生。可是畢業之後男生回到了自己的城市,相隔千餘里,兩人飽受相思之苦。一年之後,他們的事業都步入正軌,並且前途無量。男生成為當地電視台最年輕最受歡迎的主持人,而徐菀薴和鍾夏一起考進青城電視台,鍾夏播報新聞,徐菀薴成為外景主持人。徐菀薴外表嬌俏玲瓏,又有甜美的嗓音和伶牙俐齒,所以很受電視台領導的器重,當然,徐菀薴為此付出了極大的努力。

   所以兩個人都不願意放棄自己的事業,而且他們都是獨生子女,不願離開父母,所以又拖了一段時間。直到徐菀薴突然感覺男生對自己冷淡的時候,才慌了。她意識到男生才是自己這輩子最珍貴的財富。事業可以重新打拚,朋友圈可以重建,可是愛人只有一個,如果失去,這輩子可能都遇不到如此純真熾烈的愛情了。

   徐菀薴下定決心,不顧周圍所有人的反對毅然辭職,投奔男生。這個過程中,徐菀薴跟父母幾乎鬧到了斷絕關係的地步。幾天之後,身心憔悴的她只帶了一個背包和有限的積蓄出現在男生面前。她事先沒有跟他商量,擔心如果他意志不堅,自己也就無法堅持。他看見她,先是驚詫,得知她已經一無所有,只有自己的時候,男生的眼圈紅了,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裡,發誓一輩子都會好好對待她,不會讓她後悔。那一刻,徐菀薴哭着笑了。她想,這樣的犧牲是值得的。

   男生幫她安頓下來,租了一套單人公寓,然後就迫不及待地把她帶到父母面前。出乎男生的意料,父母對她很冷淡,當然是知道了她家在外地,家庭條件一般,又沒有工作的時候。吃飯的時候,男生的母親甚至裝着不在意的樣子對兒子說:「你那個女同事如果今年考上研究生的話,還回你們電視台上班嗎?我就喜歡看你們倆搭檔的節目,真默契,如果換女主持人就太可惜了……」這句話聽到徐菀薴耳朵里,猶如一把劍穿得她透心涼。當天,男生把她送回公寓的時候,她問他:你的心還在我這裡嗎?他說在,一直在,然後跟她像以前那樣纏綿。可是從此之後,他卻再也不提他們的將來了。

   一向獨立自強的徐菀薴開始像個小女人一樣用各種方式討好男生以及男生家長。以前從未乾過家務的她三天兩頭去男生家裡洗衣做飯,可是男生的父母不但不領情,反而更瞧不起她了,甚至抱怨她做的飯菜難吃。徐菀薴一直忍着,所有的血淚都咽進肚子里。因為她輸不起,除了男生她什麼都沒有了。更致命的是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工作,也不願意降低身價打零工,帶來的積蓄很快花完了,只能向男生要。男生雖然給了她不少錢,令她不愁吃穿,可是她卻覺得自己越來越卑微了。

   最令她心碎的是,每天晚上十點,她都能在電視里看到男生和那個女主持人的節目。男生母親說得不錯,他們真的很默契,甚至不用交換神眼,言語都可以天衣無縫。而每當他們有眼神的交流時,他用的是看徐菀薴的那種目光,可是那目光徐菀薴已經久違了。

   終於有一天,當她去給男生母親做飯時,男生母親輕描淡寫地說,以後你不用來了,否則被別人看見我只能說你是我們家的保姆了。徐菀薴心裏受傷,臉上仍然淡淡一笑,她想,無論怎樣,這頓飯得做完,以後就不再來了。可是男生母親認為她是在挑釁,於是偷偷給兒子打電話,讓他帶上女同事來吃飯,並說徐菀薴不在家。

   接下來的一幕是徐菀薴一生中最不堪的。她做為「保姆」,被主人允許跟他們一起吃飯。飯桌上,她親眼看到了電視里的那個女主持人。她光彩奪目地坐在那裡,和一家人都很親熱,特別是跟徐菀薴的男友。男生顯得很尷尬,不敢去看徐菀薴。那頓自己做的卻不知道是什麼味道的飯菜吃到後來,徐菀薴聽到男友母親問:「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啊?」

   那句話不是問兒子和徐菀薴的。

   徐菀薴從男生家裡出來,一滴淚也沒有流,因為她窮得連眼淚都沒有了。她甚至沒有回自己的住所,只是摸了摸背包,身份證還在裏面,這就夠了。還有,買菜剩餘的錢還夠回青城的路費。

   藍木槿說:「她回到青城,一開始不敢見自己的父母,就找到了她的老同學兼老同事鍾夏,恰巧鍾夏也失戀了。再後來,她們就簽了幽蘭契,之後我沒怎麼見過徐菀薴,只是聽鍾夏說,她成了標準的工作狂、女強人。看來有句話說得很有道理,一個成功的女性的背後往往會有一個把她傷透了的男人。」

   林章心裏說,你還沒有變成女強人,看來還沒有被男人傷透,可是他不敢說出來,害怕觸痛她的傷口。也正是因為他知道她剛剛受過感情的傷害,還沒有復原,所以儘管他早已愛上這個姑娘,卻懂得不能給她壓力,一切順其自然。

   林章說的是:「能把事業做好的人,並不一定能把感情的事處理好。因為工作只要努力就會得到回報,可是感情就不一樣了,並不是付出就會有回報。特別是像徐菀薴這樣破釜沉舟的做法是很危險的。」

   藍木槿說:「這還是因為她愛錯了人。她只沉迷於愛情的美麗,卻沒有看清楚對方的本質。」

   林章見她有點不對勁了,趕緊轉移話題:「來,咱們看看最後一個故事吧。」

   最後一個故事的主人公就是幽蘭契里唯一的倖存者田溪。

   那也是田溪的初戀,戀人是她的老師。

   田溪在大學裏讀的是播音專業,但比起播音來,她更喜歡的是畫畫,這是她從小到大的愛好。所以上大學的時候,她經常去旁聽隔壁大學美術系的課程,不久,引起了一位講師的注意。發現那個長得像布娃娃一樣的女生並不是自己學校的學生,講師不但沒有把她趕走,相反還誇讚她的畫有靈性。因為田溪沒有太多時間去聽講師的課,所以後來他們就在課餘時間交流。田溪常去講師的工作室找他,看他作畫,總是看得很入迷。

   那個講師不過三十歲,還是單身,斯文又乾淨,跟田溪說話的時候眼神和聲音都很溫柔。對於田溪來說,他就是她的偶像,她熱烈又小心翼翼地崇拜着他。終於有一天,他們倆心血來潮,互相給對方畫肖像,然後又把畫好的肖像擺在了一起。在相當曖昧的氣氛中,田溪迷迷糊糊地把自己交給講師了。後來她就成了他的秘密女朋友——儘管他們不在同一所學校,但還是顧及老師和學生的身份,沒有公開戀情。一直等到田溪畢業了,他們才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她搬到了他在校外的住處。他上班的時候她就在家裡畫插圖和漫畫,試着投給雜誌社,慢慢地有了一些成績。除了畫畫,她把家務做得很好,心靈手巧的她廚藝也是一流的。他下班回到家的時候,迎接他的是美色加美食。對他來說,一切像天堂一樣。

   講師比田溪大十歲,所以比較起來,他更在乎她多一些。她還處在花朵般的年紀,才貌雙全,溫柔賢惠,講師從來沒有遇見過比她更好的姑娘。對於自己珍愛的寶貝,人們常常會有害怕別人搶走的恐懼感,講師便是如此。田溪上大學的時候就有眾多男生追求,加上那時候他們的關係沒有公開,所以講師一直都沒有安全感。田溪畢業的時候,講師不但阻攔她找工作,更是反對她考電視台的主持人。他只想讓她待在家裡畫畫,連跟編輯打交道都只通過網絡和電話。這樣,她就可以不拋頭露面,就不會有別的男人把她搶走了。

   好在田溪性格溫順,而且沒有什麼野心,並不羨慕鍾夏那樣風光的生活,能待在家裡畫畫已經很滿足了。重要的是,她深深地愛着講師,那份愛情里融入了崇拜、傾慕、欣賞和依戀。在她眼裡,他英俊、儒雅、有風度、有才華,除了他,其他男人都是同樣的平庸。

  只有一點讓田溪有些不安,那就是講師對她管得太嚴了。他每天晚上都會檢查她的手機和電腦,不放過任何一個電話和短訊,網上聊天記錄看得更是仔細。他不允許她跟異性有工作以外的交往,除了談工作不能說別的。剛開始田溪沒覺得不妥,認為這是他愛自己的表現,可是時間長了她就招架不住了。每當看到他認為是異常的情況,講師就吃醋、生氣,盤問到底,反覆要她保證不能再犯。其實,那可能只是老同學一個隨意的問候,或者是雜誌社的編輯約稿之餘開的兩句玩笑。儘管這樣,田溪還是順着他,他不喜歡她做的就盡量不做。儘管有時候會委屈,可是想想他們之間美好的愛情,她就心甘情願了。

  為了長久地留住田溪,講師要她跟自己領了結婚證。沒有任何儀式,她就算是他的妻子了。沒有儀式是因為,他不願意讓別的男人看到田溪成為新娘的樣子,他只想把她的美麗關在屋子裡,供他一個人欣賞。

  婚後的田溪仍然忍受着他的約束,可是不但沒有求得風平浪靜,反而令講師變本加厲了。那是一次同學聚會,在家裡宅了太久的田溪懷着嚮往的心情,打扮好準備出門,卻被下班回家的講師擋在了門口。當講師知道是同學聚會,有男生參加的時候,他就是不讓她去,任憑她求他、哄他,向他發誓,他還是不鬆口。這事要是放在平時田溪就妥協了,偏偏她答應組織者幫忙拍照和後期圖片製作了,不願失約,於是就堅持了一下。

  一向溫柔的講師臉色就變了,指着門說,你出去試試。田溪不知道哪裡來了一口氣,就把步子邁了過去。講師在瞬間爆發了,發瘋般地撲過去扯着她的頭髮把她拽回來。她狠狠地摔倒在地板上,可是他還不罷休,拳頭雨點般地向她纖細的身體砸去……

  那天打完她之後,看着渾身青一塊紫一塊的田溪,講師醒悟過來,跪在她面前哭着求她原諒。田溪的眼淚都快哭幹了,精神的創傷比身體更痛,可是看着痛哭流涕的他,她還是決定原諒他。因為他說,他改。

  可是,要他改變談何容易?暴力這種事情向來都是一發不可收拾的。在這之後,只要有個風吹草動,講師的拳頭就變成了雨點。即使在他不她打的時候,田溪也不再感覺到快樂。只要他在家裡,她的手機就關着,網線也斷着。再後來,連他不在家的時候她也懶得開手機和QQ了,畫稿都是通過郵箱發。這樣久了,她像是不再屬於這個世界,只是他的私人物品。畫畫也不再有任何靈感,終於有一天,她的畫筆擱淺了。

  她對生活失去了熱情,不喜歡做家務了,飯煮得越來越簡單,也不注重儀錶,經常好幾天不洗臉不梳頭。他每天回到家看到她這個樣子,從不知所措到心灰意冷。直到有一天,田溪發現自己懷孕了,做母親的嚮往激起了她對生活的熱情,田溪又恢復到以往的樣子,並且更為動人。可是講師只是欣喜田溪的變化,對即將做父親沒有絲毫的喜悅,他甚至說,要孩子多麻煩,那會是一個奪去他們愛情的第三者。

  對於講師的態度,田溪沒有放在心裏,以為他只是開玩笑。卻沒有想到,不久後的一天,講師在外面喝了點酒,回到家藉著酒勁想跟她親熱。田溪不肯,說那樣會傷到胎兒。看到田溪微微隆起的小腹,講師遷怒於胎兒,突然把她從床上扯到地板上,先是用拳頭砸,然後用腳踩……那一回,是鄰居報警才救了田溪一命,但孩子沒了。

  田溪的母親得知了真相,心如刀割,把她從講師的魔掌中解救了出來,他們離婚了。不久,田溪的母親病倒了,再也沒有起來。母親臨終前跟田溪說:我不該把你生出來,讓你來人間受苦。我重複了我母親的命運,做了未婚媽媽,卻沒有像她一樣看破紅塵,讓你繼續受苦……

  藍木槿深深地嘆了口氣:「我怎麼覺得四個人的命運一個比一個慘呢?我一直覺得田溪是她們中間最幸運的一個,卻沒有想到她還有那麼一段不堪回首的經歷。」

  林章說:「我也沒有想到。她那布娃娃般的外表就像未經世事一樣。當然,如果她真的未經世事又怎麼會加入幽蘭契呢?苦難沒有催毀她的外表,卻摧毀了她的內心。」

  藍木槿說:「你說田溪的這個前男友,哦,應該說前夫,是不是一個極度自我主義者?」

  林章說:「對,這個男人是極端愚昧的大男子主義。他竟然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扼殺掉,實在是沒有一點人性。這種男人才是誰都不愛只愛自己的典型。」

  藍木槿說:「怪不得她只在網上交朋友,原來是有揮之不去的陰影。她一直不敢見易連山,也許在潛意識裡還是對男人抗拒的。而她看見易連山第一面就願意跟他走,也足以說明她的內心脆弱到何種地步。那個時候,她是把易連山當成救命稻草了吧。」

  林章說:「木頭,你分析得挺專業嘛。看,跟我在一起的進步非常明顯吧!」

   藍木槿卻對他這句調侃沒有任何反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電腦。

   「你怎麼了?也對愛情失去信心了?你還是跟我在一起的時間太短了,要是時間再長一些,你一定會變得跟我一樣樂觀……」

   林章還沒有說完,就被藍木槿打斷了:「筷子,你覺得這裡有沒有玄機?田溪的母親是未婚媽媽,田溪母親的母親也是未婚媽媽。」

   林章說:「那個時代做未婚媽媽還真不容易,她們一定很苦。」

   藍木槿仍然沒有接林章的話茬,她說:「咦?舊版幽蘭契裏面的一個老太太不是也生過孩子嗎?」

   林章心裏一動,然後搖搖頭:「木頭,你太能聯想了。你不會說那個老太太是田溪的外婆吧?那四個老太太的身份一直是個謎,誰都不知道呢!」

   藍木槿似笑非笑:「也不能排除這個可能吧?田溪的母親說自己沒有像母親一樣看破紅塵,這句話是不是很有文章?你可以把這個跟洛波說說,讓他們查查看。」

   林章說:「我怎麼覺得洛波和蕭景都是用線索和證據探案,咱們卻是用八卦精神探案呢?」

   藍木槿說:「線索證據很重要,八卦精神也很重要!」

   林章說:「木頭,我看你的精神還是很差,你再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兒吧。你就別裝客氣留我了,我的臟衣服已經泡了一天了,得趕緊回去洗。」

   藍木槿笑:「去吧去吧,再不回去你的衣服都要淹死了。」

   林章離開之前,突然神情曖昧地說:「木頭,剛才搶巧克力的感覺真好啊……啊,你別自作多情,我是說巧克力的味道真好……」林章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藍木槿手裡的枕頭朝自己飛奔過來。他趕緊跳出門外,將門關上,擋住了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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